完结

小说:曦景作者:南枝更新时间:2019-01-21 18:30字数:336388

第二十三章病房

林景醒过来的时候罩着氧气罩,这让他特别不舒服,于是动了动沉重的脑袋。

身边响起一个声音,“林景,你醒了吗?”

林景看到了坐在床边一直看着他的陈曦,陈曦面色憔悴,脸上带着担忧和痛苦,林景看他这样,才想起自己父母的问题,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对不起。”

陈曦听到了他的这句歉意的话,他的脸上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来,手指抚摸着林景的手背,道,“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说对不起会让我想到你想做逃兵。”

林景蹙了一下眉,说道,“我不会做逃兵的。”

林景实在觉得氧气罩太难受,要求陈曦给自己取掉。

陈曦只好按了铃让医生来,医生看林景醒了,又给他检查了一□体,这才取了那氧气罩。

林景没看到自己的父母,略带担忧地询问陈曦道,“我爸妈呢?”

他可不会相信自己的父母回家去了。

陈曦端了杯水喂林景喝了点,回答道,“我爸爸和爷爷奶奶来了,他们邀叔叔阿姨在外面去坐会儿了。”

林景轻声“哦”了一声,想到什么,问道,“我睡了多久?”

陈曦心想你哪是睡过去,你分明是昏过去,一边心疼地用毛巾擦了擦林景的嘴角和脸颊,答道,“没多久,只有三个多小时。”

透过浅绿色的医院窗帘,能够看到窗外的确还有明亮的阳光,还看到远处的高楼窗玻璃反射出的刺眼光芒,这时候,时间的确不晚。

林景诧异地看向陈曦,心想三个小时也让陈曦憔悴忧虑成这副样子了。他颇心疼地伸出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抚上了陈曦拿着毛巾的手。

林景的母亲实在太凶悍,陈曦哪里招架得住,他将突然昏迷的林景抱下楼去打出租车,明明林景已经昏迷了,要呼吸不畅了,他母亲居然还不要陈曦抱着林景,陈曦在车上为林景做人工呼吸的时候,林景母亲那种眼神是恨不得化成刀把陈曦给千刀万剐。

到医院后,林景的母亲也不要陈曦给刷卡付钱住高级病房,硬是要自己付钱让林景住八人一间的普通病房,把陈曦又气又恼直冒汗,却偏偏不能把这个执拗又霸道的妇人怎么样,他能不在三个小时之内就被搞成这副憔悴的样子吗?

所幸他父亲来得快,在林景从急救室出来后,他父亲就说动了林父林母,让他们一起出去谈谈,先让林景在病房里好好安静安静。

陈曦于是这又才把林景给搬到高级病房来,守在睡过去的林景身边,心情才放松下来。

林景除了觉得自己头昏恶心外,并没有其他感觉,不过,陈曦不让他出院,他说已经付了病房的钱,那就在这里多住住吧!

林景握着陈曦的手,漂亮的眼里神色温柔,带着些歉意,说道,“我爸爸妈妈让你为难了。”

陈曦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林景的脸颊上抚过,道,“和我说这些,你成心让我生气呢。”

林景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陈曦笑笑道,“那就算了,不要说了。你想吃什么水果,我来削皮。”

林景没有胃口,道,“我不想吃,你削着自己吃吧!”

林景有些头痛,现在父母没在跟前,他和陈曦尚能够这样安静地在一起享受一阵,只要他妈妈一来,一定又是一阵天翻地覆。

林景的打算是等自己从国外回来,再想办法敷衍家里,这样时间过了很久,那时候他年龄也大了,而且,他的姐姐那时候估计也有孩子了,他的父母不会像现在这样执着于让他和女人结婚,事情处理起来应该要容易一些,但是,没想到一切都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时间慢慢地过去,看着这单人病房里的挂钟显示到七点,陈曦端了蔬菜粥和炒鸡丁来给林景吃,林景吃不下东西,而且,住在医院里让他感觉并不好,于是胃口更差。

陈曦哄劝他道,“多吃两口粥吧,吃不下菜没关系。”

林景本想摇头,但看陈曦那略带疲惫的神色,就心疼不已,张嘴把陈曦喂到嘴边的粥吃下去了。

陈曦正舀了鸡丁放在粥里,这样搅一搅就能够让林景把鸡丁也吃下去一些,病房外就响起了说话声,因这病房隔音效果还行,并不能听清楚外面说的什么,但是听声音就知道,那个略大的女声是来自林景的母亲。

一听到这个声音,陈曦的动作就顿了一下,林景的眉头也蹙起来了。

林景从小到大就有些怕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从来就很凶悍,因他从小乖巧听话,小时候他几乎没有挨过母亲的打,但是,母亲的凶悍形象还是深入他心的,小时候吃饭因为掉了一粒米粒也会被母亲骂,做作业背脊挺得不够直也会挨骂,要说林景一个书呆子到现在还没有近视绝对与他母亲这严格的管教有关,这些事情都让林景对母亲望而生畏,他从来就和母亲不亲近,当然,他姐也和母亲不亲近。

现在他和陈曦的事情被他的父母知道,他本能地害怕那是一定的。

陈曦把林景身上的毯子给拉了拉,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道,“要不你装睡吧!”

陈曦的这个建议让本来愁眉苦脸的林景也笑了一下,陈曦说着,还真把林景病床可升降的靠背给降下去了。

要来的定然会来,事情总是要面对才能够解决,林景抓住了陈曦的手,说道,“算了,就这样吧!我想和我妈说些话。”

陈曦愣了一下,林景坚定的神色让他想要劝导的话没法说出口。

而正是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陈曦的父亲出现在门口,他进来后,才是林景的父母跟着进来了。

陈曦于是只好又把床的靠背给升上来,扶着林景让他靠好,又给他整了整枕头和毯子,这才招呼进来的人,道,“叔叔,阿姨,爸,你们坐。”

不知道陈曦的父母以及爷爷奶奶和林景的父母说了些什么,林景的母亲总算不像原来那疯狂的样子了,恢复了通情达理的模样。

房间里有一个待客的长沙发,三人都坐在了沙发上。

林景虚弱地向三人打了招呼,先是陈曦的父亲说道,“林景,身体好些没有,既然一直有心脏病就要好好养着,不要心情反复大起大落,这样对你身体不好。”

林景回道,“谢谢叔叔,我明白。”

看到一边柜子上放着的装饭的保温桶和装菜的碗,陈父就道,“还没吃饭吗?那赶紧吃吧!”

陈曦要把碗端起来喂林景,林景赶紧摇头,“我吃饱了,不吃了。”然后望向陈曦,“你吃晚饭了吗?”

陈曦自然是还没吃的,照顾林景来了,顾不得想到自己身上。

陈曦笑了笑,“我一会儿再去吃。”

这下林妈妈发话了,“林景这里我们看着就行,你先吃饭去吧!”

陈曦不想走,倒是他爸说道,“你先吃饭去吧,我正好也有点事,就和你一起出去。”

陈曦眉头皱了皱,他父亲的意思分明是要林景自己来面对他的父母,但是,林景的母亲那样不讲理,而且林景那么害怕他母亲,他如何能够理解林景,让他独自来面对呢。

但陈父不容陈曦反对,已经起身拉了陈曦的胳膊,道,“你也辛苦一下午了,先去把饭吃了,晚上才有力气在这里守夜,你把身体拖垮了,想照顾林景也照顾不过来嘛。”

陈父的话似乎是专门说给林景的父母听的,他的声音大且沉稳和威严,让人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他这样说,林妈妈也只得陪了一下笑,道,“陈曦你快去吃饭吧!有我和林景他爸把林景看着呢。”

于是陈曦回头看了林景一眼,跟着陈父出门去了。

刚出门,陈曦就甩开了陈父拉着他胳膊的手,陈父沉着脸看了儿子一眼,说道,“你这样鲁莽又没心机,林景妈妈那样的人你怎么可能斗得过。”

陈曦沉默不语,虽然的确如他父亲所说,但是,如果用别的手段的话,那样他的确是使不出来的,因为那毕竟是林景的父母。

陈曦到医院旁边的一家小面馆里随意叫了一碗面,陈父沉着脸看着儿子也只得坐在了他的身边。

两人一看就不普通,虽然陈曦长相十分出色,但他父亲比他惹眼多了,在面馆里刚坐下,就引来好些人打量,两人都对此不以为意。

陈父说道,“和林景父母谈了一下午,他父母应该已经想通了,不会为难你和林景的。我叫你出来,让林景和他父母说说话,这是好事,不然,你以为只凭你,林景那样一个精明的妈就会把儿子交给你吗?”

陈曦依然不说话,面端到面前来就哗啦啦吃起来,其实他没什么胃口,但总要吃些东西才行。

“我知道,但是林景那么怕他妈,我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我心里不舒服。”陈曦吃了一阵,才放下筷子,话语沉重地说了一句。

第二十四章妥协

陈曦的父亲纵横商海近二十年,一直以来顺风顺水,一路向上走,能做到如此的成绩,绝对不是运气二字。

其口才定然是绝佳的,加上他以前的本职工作还是做教师,其说服力可想而知定然不一般。

还有陈曦的爷爷奶奶,也是做教师的,口才也不是常人能及。

于是,在陈曦父亲的说服下,林景的父母便和他们一起到了医院不远处的水吧去坐下了。

毕竟这边是陈曦的父亲还有爷爷奶奶,看到陈曦爷爷奶奶这样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林景的母亲也不可能在他们面前不放软姿态,于是只得跟着到水吧里去坐着。

这水吧里大多是年轻人,更多是年轻情侣,刚坐下,林景父母就颇不自在。

那天下午陈曦家的长辈到底对林景的父母说了些什么,才让林景的父母愿意让林景和陈曦在一起,这些陈曦和林景都是不知道的。

据陈曦猜测,多半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加上半威胁半强迫吧!

而且也的确如此,林景身体不好,突然昏厥,这就够让林景父母惊讶恐慌的了,并且还被告知林景有心脏病,听到心脏病三个字,就已经让林景父母脚软了。

陈曦的父亲先是说了一大堆自己家里本也不赞成两人在一起的事情,甚至因此还把陈曦送出国去断开两人了几年,但是,无奈两人感情深厚,他们家实在拿孩子没有办法,只好接受。

之后陈曦父亲又以专家的角度说了一通同性恋的各种现状以及强调了一番同性恋应该与遗传有关和无法改变这两点。

说到同性恋与遗传有关的时候,林父林母神色就有些不对了,毕竟林景不是家里第一例,有林仁在前,他们不得不对此在怀疑里注入更多成分的相信,而当陈父说到这无法改变的时候,林父林母的脸色就更不好了。

这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后,陈父就来说到现实问题了。

他第一句话说的是自己家里家境的确还是不错的,有多少家工厂,多少家上市公司,每年有多少入账。

他说这些,林景父母云里雾里,实在是想不到自己面前坐的人是这么有钱的人,但陈父之后的话,他们就不得不在乎了。

因为陈父说,林景的身体不好,且不是一般的病,是心脏病,并且他以前就发作过两次,之后若是再发作,只会越来越严重,每次都定是要住院的,说不定还要动手术,心脏方面的手术在林景父母的眼里那都是大手术,不是一般的钱能够解决的。

陈父这时候说道,林景这身体这样不好,且不说你们这样逼他会不会把他逼得一病不起,即使他现在好了,以后再发病,你们家能够拿出那么多钱来一直往他身上花吗?

若是他和陈曦在一起,他们家是想送他到美国去看病,然后看有无根治办法的。

若是前面陈父的话只是让林父林母心性动摇了,那这关于林景身体关于要钱治病的话,就让林景父母在陈父面前彻底蔫了,他们不得不考虑陈父的提议。

而当陈父拿出林景身体弱,且精子也弱,无法让女性受精这种正规医院的医生证明出来的时候,林景父母真是无言以对了。因为即使他们让林景和女人结婚了,林景也没办法给他们生出孙子来。

陈父为什么会有这种证据,我们也只能道他实在不愧为一个成功的商人。

所以,当林父林母留在林景的病房里,林父林母打量了一下这间单人病房,里面有沙发有矮柜,甚至还有衣柜,饮水机,电视机,有专门的淋浴卫生间,他们除了感叹医院也有这么好的条件外,也只能感叹陈曦家里的确是有钱人。

林妈妈坐到林景床边的椅子上去,问林景道,“景娃,要不要吃水果?”

林妈妈此时态度180度大转弯了,甚至还叫起林景的小名来。

林景摇摇头,道,“我不吃,你们吃吧!”

林妈妈拿了一个山竹在手里,削了半天里面依然是皮,于是林景提醒她道,“这皮很厚,你掰开吧!”

于是林妈妈只好把东西放回果盘里,拿了熟悉的梨子削起皮来。

林妈妈在心里颇感概,她是卖水果的,山竹她自然是见过的,但因价格太贵,她即使有卖过也从没有掰开来吃过,那是舍不得吃。就像是这间病房,他们家也不可能让儿子住得起,以后要是林景的心脏病更严重了,他们家自然也没有那么多钱来给儿子治病,而陈曦家里就可以买得起山竹来给林景吃,可以让林景住这样好的病房,可以为林景治病。

现实往往残酷地让人挺不起腰。

林妈妈削好梨子后递给林景的爸爸,她又拿了个苹果削起来,心情沉重,说道,“景娃,你……你真的没法子生孩子吗?”

林妈妈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自在,林景听后也不自在,好半天才低声应了,“嗯。”

“当时医生是怎么说的。”林妈妈抬头看着儿子问道。

林景别扭了一下才回答道,“我有段时间要做放射性,导师就说让我去医院里存一管精子,即使出什么问题,也能够以防万一;然后医生检查了就说我的活性太弱无法受精,只好过几天又去存了一管,但活性依然不行,所以,也没有办法了,估计是的确没法生出健康孩子来的。”

林景的话林妈妈听不太懂,但主要意思她还是明白的,就是林景没办法让女人生孩子。

其实精子弱是有办法治疗的,且很大可能是与当时压力大生活不规律有关,只要好好调理,就能够恢复好。但林景没有对母亲解释这个。

林景的父母都不懂这些,既然高材生的儿子就这样对她解释了,所以她和丈夫也就相信了。

林父林母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妈妈手里削好的苹果表面都变成了铁锈红,林妈妈才直了直身体,声音干涩,说道,“你真的非和那个陈曦一起吗?”

林景咬了咬唇,点头道,“是的,对不起,爸,妈,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如果是别的人,我宁愿一个人过一辈子。”

林父林母又沉默了。

这件事由陈曦父亲出面,解决地就是这样快速,林妈妈那样泼辣彪悍的人,也不得不在他面前露弱。

当晚林父林母是在陈曦家在c城的别墅里住的,这栋别墅一直没租没卖就是想着让陈曦和林景有时候去住一住,还有就是陈父有很大部分生意在这边,要经常待这里。

陈父有事情当晚就走了,陈曦爷爷奶奶和林父林母一起回去住在别墅里,当晚除了陈曦在林景身边守夜,还叫了一个家里的佣人过去。

有专车来接,住进陈曦家的别墅,林父林母这下真的知道陈曦家里有多气派了,不过,这多有些让两人心里憋得慌,似乎是自家孩子麻雀变凤凰,但这一点也不让人高兴。

幸得陈曦爷爷奶奶为人温和又非常会找话题,当晚和林父林母谈话聊天,又说起以后就是亲戚,要多多来往,还说要不在林景出国前就把酒席摆了之类。

林父林母还真有这是要风光嫁女的错觉,因陈曦爷爷奶奶的随和善言,两人总算是心里好过一些。

这一天的变故实在太大,林父林母一晚没睡,在陈家客房里夫妻说话说了一整晚,大多围绕着林景,然后就是林景和陈曦,最后也只能叹气,家里兄长家林仁和男人跑了,现在林景也和男人跑了,对方家还说要办酒席,林父林母实在觉得无甚脸面,而且,这事多半还得好好地瞒着林景他爷爷,不然他爷爷估计要被气昏过去。

林妈妈此时只想让林琳赶紧生孩子,过继一个给林景。

林妈妈一生都在为儿子打算,但儿子终究要过儿子自己的生活,她是握不住他的。

第二十五章 大结局

大摆宴席这种事情自然是被林景家里拒绝了,但林景从医院里出来,陈曦家里还是在大酒店里好好摆了一桌酒席。

陈曦爷爷奶奶这几天一直全程陪同林父林母,陈曦父亲虽然事务繁忙,之后也抽出时间来参加了这个庆祝林景出院的酒席。

从陈曦家人的这些做法,林父林母明白,这是对方家里想要表达他们对于林景的重视。

陈曦他们家是真的将林景当成家里重要的一员来对待的。

既然陈曦家里这样郑重地对林景,在林景出院的时候,陈曦父亲甚至还送了一尊驱邪保身的麒麟玉雕给林景,这就让林父林母不得不也郑重地来对待陈曦了。

林家家境普通,自然不能像陈曦父亲那样阔绰,但是林父林母还是包了个小红包给陈曦,算是迟到的见面礼,之后林母对待陈曦也脸色好很多,言语上也多次露出关怀。

虽然这是把自己儿子带上歪路的人,但林父林母此时也不得不接受陈曦了。

之后陈曦家里邀请林父林母去他们家在m城的家里做客,这被林父林母给拒绝了,说家里一直没开店,得赶紧回去。

林景也跟着他的父母一起回家去了几天,陈曦虽然公司事情不少,但是现在正是他搞定林父林母的关键时期,自然先放下公司事务交给别人去干,自己也跟着林景一起回了林景家。

林景因要出国留学,这是非常长家里脸面的事情,林妈妈在老家摆了几桌酒,邀请了近亲和邻居前来,酒桌之上,林景身体刚愈,加之酒量本就不行,陈曦跟在林景身边,便帮着陪着喝酒,林妈妈只介绍陈曦是林景非常要好的同学,亲戚们还以为陈曦是要跟着林景一起出国留学的同学,便皆敬酒祝贺起来。

林景爷爷对陈曦印象一直不错,这次陈曦到他家,他也异常欢喜。

林景爷爷已经过了八十岁,却依然身体健朗,无病无灾,实在难得。

陈曦跟着林景在他家这几天,他待陈曦挺亲切。

陈曦和林景要离开的那天早上,林景爷爷叫了陈曦到厨房后门口,对他说道,“陈曦呀,我家景娃虽然看着脾气顺和,但其实为人执拗,以后你要多多顾着他点了。”

是时山风吹过,屋后不远处的松柏林与竹林发出沙沙声响,还有引来的清泉水滴滴答答滴入屋后的小池子里,晨光微曦,爷爷的面容在朦胧的光里是老人特有的慈爱与睿智,陈曦一时心中所动,握着老人的手,言语坚定里带着柔软,“爷爷放心,我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他。”

已经要出发了,林景从前屋找过来,看到爷爷和陈曦在一起,便对爷爷说道,“爷爷,我和陈曦得走了,你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太劳累,爸妈要你去县城里住,你不要舍不得这个房子。”

爷爷笑着道,“我要住哪里还不是随我意。”

林景二爷家里的二奶奶去世后,林景大伯伯母又都在北京住着,他二爷便和他爷爷住一起来了,两兄弟住一起,便有照应,家里旁边又是热心关系好的邻居,老人也不是特别让人担心。

林景的父母是和他们一起走,回县城里去。

因西部建设,林景家此时已经通了公路,虽然道路并不太宽,但小轿车开在路上也还挺平稳。

农村人送客总是会送很多东西,陈曦开来的车后备箱全装满了,林景妈妈手里还提了两个大袋子放在后排位置上。

等天色亮了,陈曦便开车载着一家人离开了这风景如画的山里。

林景爷爷站在路口的石头上,一直看着车开出老远才回家去。

陈曦这次跟着林景来他家,经过了以前林仁的事情,他如何看不出这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而且从他儿子儿媳的神色,怕是他们也是知道了,还同意了,只是瞒着他一个人而已。

老人家有些容易变得特别执拗,而有些会变得异常豁达开通,林景爷爷应该就是属于后者吧。

当然,也只有如此豁达开通的人,才能够如此高龄依然身体健朗精神不错。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林景父母看得出来,陈曦是真心待他们儿子,他们儿子也是死心塌地对待陈曦,而且,陈曦也算是个踏实让人放心的孩子,林景父母心里虽然还有些疙瘩,但到此时也不得不放下了。

车到县城里才是九点左右,林景父母下车,然后林妈妈嘱咐陈曦道,“后面的那袋米是家里自己收的粳米,还有鸡蛋和咸鸭蛋,笋子干和萝卜干都有,现在城市里不就想吃个绿色食品,这些都是自家种的,吃着放心,你带回去。还有那个菱角芡粉是给你奶奶的,你奶奶说现在买不到农村里自己种的好的了,这个你带去给她。”

陈曦赶紧应了。

林妈妈又叮嘱了陈曦一阵,才又交代林景一些事情,由此可见,林妈妈已经把陈曦当自家儿子看待了。

回到c城,林景处理了几天实验室的事情,这次去德国,这边有人送,那边有人接,但陈曦依然不放心,早早就申请了签证,跟着林景一起去了德国,一直在那边将林景的一应事情处理好了,才回国来。

两地分居,这样的日子虽然艰苦,但总归是有盼头的,每天可以电脑视频,加之陈曦时常过去,日子过起来便也很快。

林景在国外待了三年,那边的大老板一个劲挽留他,但他依然坚持回国,之后留在导师实验室做了合伙人。

林琳第一胎生了一对龙凤双胞胎,因陈曦比较喜欢女孩儿,林景也认为女孩子比较听话好教养,便过继了林琳的女儿过来,虽然林母对此多有不满,不过,林琳丈夫家里也要孙子,故而这也算是非常好的解决方案了。

这个女孩儿被林景取名为林希,林景和陈曦自然没有多少时间来教养她,她便是被陈曦爷爷奶奶抱过去养的,长到三岁已经是个小美女模样,遗传自林琳的相貌和她父亲的温柔,被陈曦林景抱着走在路上,不少叔叔阿姨都会被吸引目光去看两眼,颇惹人眼球。

至此,故事就结束了。

王子和王子,还有他们的公主女儿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正文完】

番外之文瑄

林景到美国去参加学术年会,恰巧陈曦到美国去谈一单合作,对象是他的大学同学,故而事情完成得很顺利很快,以此,两人便有了时间,决定留在美国多玩几天再走。

先是接受了陈曦大学同学大卫的邀请,在他家去做客了一天,陈曦的这位大学同学是个相当热情的人,而且十分豪放,一脸大胡子也不打理一下,他美其名曰是有艺术感,林景却只认为是邋遢。

林景被陈曦带着去见到他的时候,他一上来就弃陈曦而对林景来了个熊抱,差点没把林景给憋死,幸得陈曦赶紧把他救了。

后来林景才知,陈曦手上的烫伤就是这位仁兄当年弄的,只把林景对这位仁兄更加没有太多好感。

不过这人倒是对林景赞不绝口,一直称呼林景为水里出来的美人,直让林景皱眉,但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发现林景对他的这个称呼的不满。

这位朋友本还要招待陈曦和林景多玩几天的,但在林景的不断暗示下,陈曦只好谢绝了他的好意,然后和林景离开了。

林景就是在这里再一次见到文瑄的。

如此算来,有十来年没见了,大家都从当年的少年变成了如今的青年。

林景没有想到文瑄在芝加哥,他一直以为文瑄在北京。

林景向来和以前的同学没有联系,和文瑄也没有联系,他知道文瑄的一些消息还是回老家去的时候,去拜访他们的班主任洪老师,从洪老师的嘴里知道文瑄读的北大新闻,后来又出国了,之后又回国了之类……

倒是陈曦后来和原来高中班上很多人有了联系,在芝加哥见到文瑄,也是陈曦联系的。

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文瑄的联系方式,然后约出来在中餐厅吃顿晚饭。

林景和陈曦早早就到了,两人坐在餐桌上说话看夜景。

繁华艳丽的芝加哥在林景眼里从来显得不太真实,他还是比较喜欢c城的宁静安详。

两人等了文瑄大半个小时他才赶到,他被服务生带着过来的时候林景一眼就看到他了,文瑄个子只有一米七几,算不得高,人也纤瘦纤瘦的,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是涂成什么图案的颜色乱糟糟的衬衫,下面一条浅蓝磨了破洞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板鞋,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在比较容易显老的西方人堆里,他这个样子简直像个叛逆期的十六七岁少年,而他的真实年龄是三十岁了。

陈曦正在翻看菜单,被林景拉了拉手,就抬起头来,然后也看到了走过来的文瑄。

文瑄也看到了林景,他几步跑上前来,林景才刚站起身要准备和他握手,他就一把抱住林景,几乎是把林景从他的座位上拖出去,然后抱着他转了一圈,林景被转得头晕晕的,实在不知道文瑄这个纤瘦纤瘦的人何以力气这么大,而且还抱着他转圈,他以为他是小女生吗?

而文瑄嘴里还叫道,“林景宝贝儿,太久不见,想死我了。”

林景只在心里骂了一句,“屁,明明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何以现在才说想死了,而且他活得好好的,也没见他因为想念而神色憔悴啊!”

林景从文瑄怀里挣开,朝他笑道,“是好多年没见了,你现在还好吗?工作顺利吗?”

文瑄端起餐桌上的茶水就一口喝干,说道,“还行,就是工作太累了,和你们约的八点,我一直加班没法走,最近活儿多,下面的人都忙,我也不好走,来晚了哈,让你们等久了,抱歉抱歉……”

文瑄似乎还是以前的那个文瑄,这让林景在他身上似乎看到了他们的高中生活,他笑着,神色温润雅致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柔情温暖,他身上的这种气质似乎只能来自于古老谦逊的礼仪之邦。

旁边几桌坐的人都看过来,脸上也露出笑意。

文瑄又和陈曦握了手,两人寒暄了几句。

刚坐下点了菜,文瑄就接了一个简短的电话,然后就对林景笑道,“我有一个朋友要来,正好介绍给你们认识,不介意吧!”

林景和陈曦自然是不介意的。

文瑄还是像以前那样能说会道,不仅如此,而且还是更加能说会道了。

他先是说了一番在美国遇到的糟心的但是又有趣的事情,其中笑声不断又参杂着他几句国骂。

问起现状,陈曦说了一下自己的事业,然后林景说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文瑄在一家非常有名的广告公司里做事,看来已经做到上层,工作虽然繁忙但是他很喜欢和很有热情。

听到陈曦说他的公司的事情,文瑄就端起酒杯要敬他,还说道,“这杯酒你不喝都不行,你看你,现在事业有成,还把林乖乖给把到手了。”

林景听他那样说自己,脸上神色就是一僵,但是知道文瑄一向口无遮拦,所以他也只能假装没听到地夹菜吃菜。

“我可真羡慕你们,看你们这都在一起多少年了,也算是创造了这个圈子里的一种神话了。”文瑄说着,眼含笑意地望着林景,然后道,“林景,快端起杯子来喝一杯,不然就是不给哥哥面子。”

林景笑一笑,准备端酒杯,陈曦就把果汁杯子放他手里了,文瑄挑着眉毛看陈曦,即使戴着眼镜,他那挑眉的样子也实在风情无限,林景看得一愣,他不知道文瑄做这种带着挑逗的神情居然自然成这幅样子。

但文瑄却并不是要挑逗陈曦,他不满地道,“陈曦啊,你这样就不对了,我和林景喝酒,你护他成这样算什么。”

陈曦却说道,“林景他身体不好,现在正在养身,等过年了还要来美国检查,看是不是要动手术。喝酒我陪你喝就行。”

文瑄听得一愣,然后盯着林景看,问道,“你心脏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那你不要喝酒了,平时也吃低盐低脂的东西,这盘煎鸭肝你不要吃,这东西吃了对你不好。”

文瑄父亲就给林景治过病,他知道林景的情况也并不奇怪。

林景道,“还好,只是这边的医生说既然怕越来越严重,可以考虑做手术,也不是必须要做。”

文瑄点头应是,然后又仔细打量林景,道,“你倒是比以前长得好些了,脸色红润,我刚才都没想过你还有心脏病这事。”

几人边说边吃,因为文瑄和陈曦两人本就是非常能带动气氛的,于是虽然是十来年没见过的高中同学,此时也实在看不出任何一点生疏,好像大家是时常见面的好友一样。

等吃得差不多了,文瑄说的那位朋友才来。

只听文瑄突然对一人招手,“leo,这里!”

走过来的是一位身穿白衬衣黑西服打藏青色领带的高大白人,文瑄甚至没站起身,筷子上还夹着一块里脊肉,他直接介绍道,“这位是leo,我上司。我给他取的中文名叫权佳慧,你们随意叫他什么。”

那白人看了文瑄一眼,神色未变,对林景伸出手,道,“里奥?菲尔普斯。”

林景赶紧起身和他握手,介绍自己,“林景。”

陈曦也和他握了手。

他坐在文瑄旁边,以文瑄待他时那故意奚落他的样子,实在看不出他是文瑄的上司。倒像是个惹恼了小情儿被小情儿故意刁难的人。

他一直神色严肃,不苟言笑,不过倒是给人很稳重踏实值得信赖的感觉。但他的眼睛居然是翡翠绿的,当林景注意到的时候,就被他那眼睛电了一下,林景认为,无论是谁,只要去注意他的眼睛,都会被他迷惑住。

之后吃饭气氛就沉了很多,文瑄也没有原来那么多话了,他和林景陈曦一直用中文说话,而那位菲尔普斯先生似乎并不太懂中文,他会在某些时候看文瑄一眼,然后沉默地品一品酒。

从餐厅里出来,文瑄邀请林景陈曦去他家做客,陈曦说已经和林景定了宾馆,然后感谢了文瑄的好意,文瑄却伸手勾住了林景的肩膀,和他很亲密地走在一起,说道,“我和林景这么多年没见,刚才林景也没怎么说话,当然要和我睡一晚,多说说这些年的事情嘛。”

林景满脸黑线,陈曦也神色不对,那位菲尔普斯先生似乎也听懂这句话了,他和陈曦说道,“不知你们住哪个宾馆,正好送你们过去。”

于是那天晚上文瑄和林景睡在宾馆的大床上,陈曦睡旁边的沙发,文瑄虽然呵欠连天,但依然和林景叨叨絮絮地说话,说了这些年在美国的经历,林景也讲了一些在德国时候的事情,但林景本就是个搞研究的,其他的生活实在没有文瑄这般丰富,所以除了专业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而他一说专业上的事,大家便听不懂了。

文瑄之后说到再过一段时间就准备辞职回国自己创业的事情,看来他是把一切都规划好了的。

林景挺好奇那位刚才被文瑄叫来又喝走的菲尔普斯先生,但又不知两人具体关系,他知道像他和陈曦这种情况是很少的,别的人大多是愿意找一夜/情或者找短期床伴,也许那位菲尔普斯先生的确是和文瑄有点暧昧关系,但却不是情人之类,他便又不好问了。

犹豫良久才问出口,“那位菲尔普斯先生,只是你的上司吗?”

文瑄似乎是愣了一下,才说道,“除了上司还能是什么。工作是工作,私生活是私生活。工作之外倒是和他做过几次,他那东西不适合我,我不想和他继续下去了,他缠着我,让我觉得烦。刚才找他来,本来是想请你帮个忙,说你和我老情人见面旧情复燃,我也好彻底把他甩了,没想到你和陈曦之间默契那么深,一看找你就不行,所以我也没提这事。”

林景听得囧囧有神。

在心里叹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他觉得文瑄对那位菲尔普斯先生是有情的,但是,别人的事情,他并不可以置喙的权利。

果真像他和陈曦这样的两情相悦又一直在一起的人太少太难得了,不免在同情文瑄的时候,又为自己和陈曦感到幸福。

第二天一大早那位菲尔普斯先生就来接文瑄去上班,他甚至还到宾馆套房里来看了一眼,似乎是想确定文瑄没有和人乱来。

林景和文瑄告辞后,就又上了旅途,好好玩几天后就要回去认真工作了。

番外之boss×大师兄(上)

要在学术圈子里混得好,并不是只做干巴巴的学术就行的。

要是上头有人,一切都将来得简单顺利得多,这是在任何领域都说得通的。

做科研的,若是在政府科技厅里上头有人,那么申请项目基金是一申请一个准,根本不用担心经费的问题。

若是还有一个在国际上非常牛逼烘烘的导师,那么,在学术界也会变得很吃得开,文章发到高影响因子的杂志上,人家也会更愿意发表,在国际学术会议上也会比较有面子。

若是不仅如此,还跟对了合作的实验室和大牛,那么,以后的发展会更快更好。

如果自己再比较有管理能力和学术上的眼光,那么,发展得没有达到坐飞机的程度,那么简直是对不起人民群众。

温扬就是个这样子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人。

他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硕士博士博士后都混得很好,有好几篇极其有影响力的文章,导师更是那个研究领域里的国际上公认的no.1。有这样好的条件,他本可留在国外做研究,不过他还是回国来发展来了。

于是,不到几年的时间,他的实验室就做得非常好,钱不是问题,科研仪器不是问题,idea不是问题,人际关系不是问题,实验室简直是如坐火箭一般地直往上飞。

并且,和他一所学校,他支持的师兄升了院士,成了学院no.1,他便也跟着被师兄罩着,有了近身最佳防具。

虽然年纪轻轻就做了很不错的老板,但是,他其实在本学院没什么名气。

原因在于他平时为人挺低调的,且不带本科硕士博士任何一届的课,除了有时候被邀请开个讲座讲讲他那领域的最新研究进展,他就没有和学生接触的机会了。

虽然不讲课,但他职称还是个叫兽,而且在国外好几所著名大学里他也是名誉教授,还和国外好几个顶尖的实验室有合作,更是在德国他自己导师的实验室有自己的小实验室和培养弟子的基地。

要进温扬的实验室这样看来是很有前途的。

但是,在大四保研之前,作为本校的本科生的卢文东根本没有听过温扬的大名。

他会对温扬感兴趣还是在他本科做课题的实验室和师兄师姐们吃饭的时候,一师姐无意中说道,“温扬实验室是学院发钱最多的,我同学在那里,现在每个月能拿1600了,靠,我们老板怎么这可抠。”

听到发钱最多这个词,卢文东就突然脑子一亮,似乎给他点亮了一盏明灯一样,甚至后来师兄说了一番温扬实验室有多辛苦,卢文东也没注意了。

吃完饭回寝室,他就去学院网上查了查这个温扬,于是看到他那么一大堆头衔和成果,便愈发决定一定要去他实验室。

这时候,在卢文东的脑海里,温扬就是学院网上的那张瓜兮兮的照片里的形象——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头装b的严肃样子。

大四一开学就要准备保研了,卢文东是破釜沉舟一定要保上才行的。

首先是他喜欢科研,决定“为此奉献一生”,所以一定要继续读下去做科研下去。

其次,就是他英语奇烂无比,到现在,他也只擦着四级的线过了四级,六级考了数次没一次过的。要是让他去考研,他英语一定过不了,所以只能保研了。

卢文东在保研上就被英语必须过六级这一条给卡死了,但是他又法宝,那就是他本科时候就发表了一篇低影响因子的sci,在那个年代,本科生发表sci的几乎没有,于是,他可以以此拿到学院的学术保研的那唯一一个名额。

卢文东虽然平时看着沉默又有点不着边际的呆,但是该明白的事情他全明白得不得了。

暑假就直接杀到温扬的实验室去和导师套关系去了。

温扬看了他本科时候的成绩,除了英语惨不忍睹每次都低空飞过外,其他成绩挺好的,而且,居然他还有文章,这对一个本科生来说的确非常可贵。

温扬那时候当场就拿出两篇还不算太难的文章来让卢文东做个ppt,然后叫了实验室两在读博士来听他讲文章。

卢文东虽然英语奇烂,但是看英语的学术文章其实和英语水平没有太大相干,他只用了半小时就把文章看完还做了ppt,能够做这么快,自然也与卢文东来找温扬之前就好好查过了温扬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有关,查了研究方向,他便查了几篇这方面的国际高影响因子的论文来看,于是对这方面还算有了解。

之后讲ppt也算不错,温扬于是就接受了卢文东,并且还对他承诺,“你能拿到保研名额,我就要你了。你毕业论文也来我实验室做吧!”

如此,就是卢文东卖身给温扬实验室的第一步。

那时候,在卢文东的眼里,温扬就是个超级好的老板啊。

且那时温扬才刚过而立,人又长得人模狗样的,一脸严肃的时候超级有气场,加上年纪轻轻已经荣誉无数,真是让卢文东冒着星星眼地跟随他。

在卢文东发现他们老板有问题之前,他一直是万分佩服和敬重他的。

卢文东家里家境一般,算不得富,但也不穷,他只要解决了自己的学费生活费问题,他就觉得非常满足了,毕竟他觉得一大老爷们二十几岁了还要依靠父母实在不好。

在一个欣欣向荣又有钱的实验室,卢文东满足无比,每天做实验即使累得慌他也很high。

事情的变故是发生在一封邮件上,那时候温扬正好又出国去了,卢文东的实验又遇到了些问题,一直卡着做不出结果来,于是每晚上他都要通过邮件和温扬联系,探讨问题。

一晚上他又点开邮箱看老板的回复,的确是温扬发给他的邮件,但是其中的内容却让卢文东疑惑了。

温扬喜装b,他说是希望大家的英语水平都提高到可以随意跟他出国参加会议,所以,平素邮件之类全要用英文,别人发给他要用英文,他回复也是这般,实验室的seminar上也要用英文讲,实验记录也要英文。

于是这两年里卢文东的英语也被操练上一个台阶了。

只是,这次老板回复他的邮件还是让他没看懂。

他疑惑极了,也不好意思叫实验室英语最好的师姐来帮自己翻译翻译,于是就自己去查了。

其实那邮件内容非常简单,卢文东一时没看懂也全因为他没往那方面想。

等他意识到后,就非常容易看明白了。

那是一封调/情的信,而且还很露骨,看得卢文东差点眼睛珠子也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自然明白这封信估计是他老板发送错误才发到他这里来了,他们老板此时三十多,还未婚,和别人发发调情的信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其中的这封信应该的接收者的名字为何是个明明确确的男性名字,若是那人是中国人,中国人的确有时候很多名字都男女通用的,但是英文名不一样,很多名字那是男女泾渭分明的。

甚至邮件附件里还有一个压缩包,卢文东其实不想把那压缩包下下来看,但最终没有经得住诱惑,把压缩包下下来看了。

里面是几张照片,大部分是一个长得很帅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佬的裸/照,其中一张是温扬和那外国佬穿得人模狗样坐在阳台上的圈椅里坐着喝咖啡的照片,看来他们老板也还算有意识,没把自己的裸/照发给别人。

看完这照片之后,卢文东就一直保持了那“囧”的表情过了好几分钟,有人进休息室,他才赶紧把自己的本子关了,然后对进来的同门说自己实验失败,要先回去了。

卢文东虽然想尽量将这件事忘掉,但是,如何能够忘掉。

他第二天就又收到他老板的邮件了,这次居然是汉语的,这还是卢文东第一次收到温扬汉语的邮件,上面大意是他昨天发错了邮件给他,将该给他的邮件重新发给他,并希望他还没看过那封邮件,希望他把邮件删掉。

新发给卢文东的邮件里是几篇温扬认为对卢文东现在实验有启发的paper,还给了卢文东几条建设性意见,这才是一个学术界有名的老板真正该做的事。

卢文东看着新邮件良久,久久无法回神,最终决定会好好给老板保守好秘密,不然,他明白自己以后的日子定然不好过,于是他回复温扬说温扬发给他的邮件他还没来得及看,并且说已经删掉了。

卢文东其实对同性恋没什么歧视,在这座阴柔的城市,同性恋那是多如牛毛,实在没什么可在意的。

甚至卢文东以前的寝室哥们还是个gay,曾经对他出柜时,卢文东心里还别扭了好一阵,后来发现寝室其他哥们依然半/裸/地在游荡,没人把这事当回事,他于是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温扬每年招收四个学生,三硕士一博士,于是实验室人也不少,卢文东算不得里面拔尖的,他最开始对于这个弟子实在没有特别留心。

但自从出了那次乌龙,是不想留心都会下意识地留心了。

在学术圈子里,其实大家观念还是有那么些保守的,闹出私生活上的丑闻实在不好,而且温扬家里是传统的高级知识分子家庭,他至今还没对家里出柜呢。

要是他这个学生给他暴露了此事,他定然不会让这个学生好过的。

不过看来卢文东很识时务,那件事卢文东似乎是真的没看那封邮件就把邮件删了一样。

但温扬也算一狐狸,怎么能够看不出卢文东其实已经看了那邮件,而且还在单独对着他的时候露出一丝不自在。

又是一届毕业时,温扬先是请实验室众人去了一豪华酒楼吃了一顿,然后当晚唱k到天明,而且已经包好了车第二天一早就拉众人去xx山里玩两天。

这几天是不用做实验的,大家都可以好好放松尽情地玩。

酒桌上,温扬被学生们敬酒喝得有点多,但是他注意着卢文东,发现卢文东除了跟着他同级一起来敬过一次酒外,后来就没来单独敬过了。

卢文东静静坐那里吃菜,和同学碰杯喝果汁的时候脸上便带上了一丝笑意。

这个弟子实在是非常安静的性格,而且时常发呆走神,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不过实验倒是做得不错。

之后去唱k的时候,一个大包厢里坐得满满的,大家玩地很high,女孩子们总是很大胆,一直要求温扬来唱,温扬嗓子还行,唱了两首英文歌,让大家都叫好,这次聚会因带着离别,其中强颜欢笑搞怪的人也有,甚至他们还来上演求婚戏,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

温扬坐在一边看着也笑起来,突然感叹这些孩子年轻就是好。然后他就瞄到了坐在角落的脸上带着微笑的卢文东,卢文东平素少笑,总一副魂飘天外的模样,此时笑起来在包厢里的光影之下居然有一种魅惑之感,当时温扬都看呆了一瞬。

卢文东算不上帅哥,但是可以称为美男子。

个子中等偏上,五官乍看不出色,却每个部分都让人看着舒服,而且,他还是江南水乡来的,给家里打电话说吴侬软语。

温扬这时候故意刁难卢文东来了,他道,“卢文东怎么坐那里一首都不唱,快过来唱一首给师兄师姐们送别。”

卢文东呆愣了一下,然后被大家笑着拉了起来,卢文东很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唱歌。”

“总有会唱的,快,快去点一首。”

恰巧师兄师姐们点着玩点了一首《纤夫的爱》,卢文东想也没想就说道,“这一首我好像会。”

听他会,大家起哄不已,拉了个时节来唱女声,卢文东唱男声。

卢文东果真五音不全,而且还唱得时常卡,只把一干人等笑得栽到地上去,温扬也笑得直不起腰来,卢文东唱完把话筒放开,然后自己也觉得好笑,也跟着笑起来。

温扬之后就坐一边打麻将去了,杀得实验室其他人全都哀嚎不已。

和温扬打牌作为弟子大家是从来使出浑身解数的,绝对不会想到对方是老板而让他,但是温扬却从没有输过,他们打牌二十元起,每次一输,大家输得痛哭流涕,觉得这次出来玩的钱老板已经在牌桌上从他们身上收刮回去了。

一师弟输得屁滚尿流,实在不行了,借拉肚子遁掉,温扬朝卢文东招手,“卢文东过来,你补上。”

牌桌上已经换了几拨人了,大家都是输光了一月生活费不敢再来的。

老板有请,卢文东只好过去,他苦着脸道,“我只知道基本规则啊。”

温扬道,“没事,多交点学费就技艺精湛了。”

自从卢文东上牌桌,温扬就开始走霉运,即使他牌技一流杀遍天下无敌手,这牌奇烂无比要什么不来什么,出什么来什么的时候,他也真是觉得邪门了。

卢文东出个牌也要皱眉抓脑的,但居然一路鸿运高照,卢文东自己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赢的,但居然就是一直在赢。

这简直惊动了包厢里所有人,大家开始起哄,讨教克制老板的绝招。

也许就是这时候,卢文东自己手忙脚轮地解释自己新手全是撞的狗屎运,却依然被师兄师姐说他藏私给又揉又捏,卢文东红着脸,想来赢了钱也在高兴,于是那笑容也十分的明亮又羞涩,支着头的温扬笑看着卢文东,被他那明亮又羞涩的模样闪花了眼,心跳也快了几拍。

卢文东打了两个小时左右,赢了上千,这简直喜得他闭不拢嘴,大家要他请客,他也说好好好。

番外之boss×大师兄(下)

唱k的还在继续,卢文东坚持不住了,就抱了个抱枕缩在沙发角落里睡觉,开始还坐得比较正,然后他就歪倒了,半靠在那里。

他头发不长不短,额头被碎发遮了大半,露了一大半张脸,微张着嘴睡得正酣。

温扬从牌桌上下来靠在沙发上喝水吃肉干,几个小姑娘此时正在深情地唱缠绵的情歌,这些小姑娘似乎精力旺盛得很,一唱起歌来一个人唱几小时后似乎也没有一点问题,嗓子说话依然中气十足。

温扬招生的时候为了男女平衡每次都是男女对半开的,并且他挺喜欢看美人,面试的时候他多半以长相选人,他认为反正都过笔试了,无论实验操作多差的,在实验室没日没夜干个一个月实验技能都会上去。

所以,实验室的人也算是帅哥美女云集,卢文东的长相在实验室里真的算不上好。

温扬喝着水,斜着眼睛看睡熟的卢文东,心里感觉怪怪的。

对于温扬来说,他是很有道德和原则的,不可能会把心思打到自己的弟子身上,不然,别人一说那是他为老不尊,这个词听着多恶心人呐。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回寝室去好好洗漱一番,然后拿上旅行用品,就到集合地点集合了,一辆大车把他们拉到了xx山去。

xx山风景秀丽,气温宜人,而且此时正是枇杷没下市桃子也上来了的时候,住在xx山上农家乐里,休闲娱乐最是好,且价格便宜,喜欢爬山的爬山,喜欢吃果子的进果园里吃果子,喜欢打牌的就窝着打牌,还可以把笔记本电脑带上住在那风情优美的农家乐里上上网看看小电影什么的。

温扬上午去了就补眠,下午坐着打麻将,这次在学生的哭诉下,他们改成5元起了,坐着打了几个小时,温扬从棋牌室出来走动走动活动筋骨,到旁边葡萄架下看到卢文东坐在椅子上抱着只猫在玩,那是只很肥的大花猫,估计就是一般的不知品种的杂种花猫,看起来也不甚漂亮,但卢文东一副心神不知飘到哪里的模样抚着那猫的颈子,那场景却显出说不出的温馨来,温馨到甚至让温扬觉得勾人。

温扬轻咳了一声,卢文东抬头来看他,道,“温老师啊,你不打牌了吗?”

温扬道,“坐久了起来走走,你坐这里也无事,走,和我去爬山去。”

卢文东有些讶异,但老板的命令,他还是把猫放地上,站起了身来。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了一截,此时要近黄昏,已经没有太阳,薄雾缭绕,天气略微阴沉,两人走着,温扬就问起卢文东的家庭情况来,卢文东随意说了一些,两人这一路走一路说,时间似乎过得挺快,沿着山道还真走出了老远,卢文东也有些气力不济,等两人准备下山回去的时候,山里的雨总是让人措手不及,山雨不大,但是细密,路上有几个可以躲雨的亭子,但两人都没进去,一路在雨里走了回去。

而为何两人没去躲雨呢,那是温扬说这么点雨淋淋也舒服,所以卢文东无法反驳,就也跟着淋了雨。

回去也洗了热水澡,但当天晚上卢文东还是发烧了,农家乐老板拿了退烧药给他,虽然退了烧,但其他感冒症状还是来了。

这在农家乐里玩的第二天,卢文东便一直坐房间里看电视来了。

温扬觉得有些愧疚,回学校去后,他就问了和卢文东一寝室的另一弟子他们的宿舍地址,晚上他就提了水果去他宿舍看他。

门被敲响时,卢文东正洗澡,于是他只穿了个短裤就从洗手间里跑出来开了门,然后他就对上了温扬的脸。

温扬也有些尴尬,说道,“你们习惯在宿舍里裸着?”

卢文东面无表情,愣愣道,“我刚才在洗澡。”

温扬从上至小又从下至上扫视了卢文东的身板一番,卢文东就一实验男,平素不怎么运动,但他身材居然很不错,温扬觉得还挺诧异的。

他进了卢文东的房间,才更加诧异,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收拾得极为整洁干净,地板都拖得裎亮,桌子也被擦得似乎光可鉴人。

温扬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在凳子上坐下后就说道,“你继续去洗澡吧,你感冒了,我来看看你。”

卢文东礼貌地说了一句“温老师你先坐”就又进洗手间了。

再出来时多穿了条短裤衩,他从柜子里拿出上衣,然后穿上,才给温扬倒了杯水。

温扬也没坐太久,主要是他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别扭,而卢文东也很别扭不自在。

时间似乎就这样缓缓过去了,温扬又换了两届男友。

林景找温扬,说想进他实验室做实验的时候,温扬那以貌取人的毛病又犯了,他的实验室其实是不欢迎本科生进来的,但林景来找他,那样乖巧温顺的样子,让他马上就点头应了。

正好卢文东在做一个新实验,前期实验工作量很大,而且基本上算是基本操作,让林景去跟着做正好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于是,卢文东就有了一个嫡传师弟。

卢文东其实对带师弟师妹没好感,之前实验室一师妹要他带过,人家小姑娘娇滴滴的,做实验不麻利,倒是喜欢问东问西,害得卢文东好几次因为回答她的问题而试剂加错,但又实在不好骂她,于是之后他就直接把那师妹让另一人带了,自己总算解脱了。

现下又来了个娇滴滴的师弟,卢文东直想冲进老板办公室去找他退货,但最终还是忍下来了。

后来发现林景颇能干,什么东西都是看一遍就会,话也少,很少问问题,他不懂的地方经常自己下去查资料,每次实验准备都是他做,而且经常卢文东想不到的地方对方就想到了。

卢文东看着林景,时常有种吾家有男初长成的成就感,说起这个师弟来就是一脸自豪,只把实验室其他累得慌又无人使唤的同门羡慕得朝他翻白眼。

一起做实验,就一起吃饭,卢文东家里给他寄了家乡小吃来,他也要给林景留最大的一份,师兄师弟情意那是非常的好。

卢文东也自把林景当成自己的雏一样地护着。

但是,现在他的雏被人觊觎了,还是个同性恋老男人,卢文东怎么能够不生气。

发现这个问题,是林景进老板办公室和老板讨论问题,卢文东进办公室拿本资料书,他进屋也没敲门就直接把门推开了,然后见到温扬摸了林景的头发一把,而且还一直笑眯眯地盯着林景不转眼。

唬,别人不知道温扬性向还以为他那是爱护弟子,但在卢文东眼里,温扬那是在对温顺又不知世界艰险的林景进行性骚扰,而偏偏林景还指着电脑屏幕说什么,一点没有发现老板在吃他的嫩豆腐。

卢文东站在那里良久,然后只能在心里把温扬千刀万剐之后拿了要找的拿书走了。

但是,从此,他就对温扬警惕起来了。

每次都注意温扬对待林景的神态动作,开seminar时,轮到林景讲文章,温扬就一直面含微笑看着林景,在走道上,他还看到温扬拍林景的肩膀,似乎又摸过他的头发一次,卢文东心里那个煎熬啊,他想告诉林景离老板远点,但是对着林景那澄净温良的眼,他又说不出口。

最终他决定要找温扬谈谈了。

一天下午,他做完实验,拿了实验记录本进了老板的办公室,进去后他还把门给反锁了。

温扬正在查看邮件处理事务,卢文东就站在他的桌子边上等,温扬把邮件回复了之后才抬头看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道,“有什么事?”

卢文东站着居高临下看着温扬,他知道他的生死,他的论文,他的毕业,他以后的工作,全都握在温扬手里的,他真的很挣扎,要是真和老板说这件事了,他的一辈子说不定就会被毁了,但是不说,他良心上又过不去,毕竟,他是把林景当亲弟弟看待的啊,林景又那么信任他。

卢文东犹豫了半晌,干涩地开口道,“温老师,我一向是非常敬重你的,我想,你的每一个学生心里都很敬重你,特别是林景,他还小,他把你当他父亲一样地敬重和信任,他经常在我面前说你是多么地有师德,为人高尚,不仅在他的实验上,也在他的生活上给予他极好的指导……”

林景虽然也认为他们老板不错,但是何曾说过这些拍马屁的话。

卢文东说着,温扬就噗哧一声笑场了,道,“你不是来问实验的吗?你说这些做什么,林景是个不错的苗子,我知道,我会对他好的,重点培养。”

卢文东看温扬一点也没有体会到自己话语里的言外之意,心里憋着,脸色也沉着,看温扬还在笑,他就觉得怒气在胸腔里澎湃着汹涌着,他瞪着温扬道,“林景个性好,你不要想着可以潜规则他,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不要想做了亏心事别人会不知道。”

温扬居然还在笑,“潜规则?林景就是个小孩儿,说起潜规则他,我觉得潜规则你还要有意思一些。”

卢文东开始和温扬冷冷地对视,然后把实验记录本往桌上一扔,道,“你敢潜规则我,我就把你上次照片的事情爆出去,我还留了底的。”

“照片?”

“就是上次你错发邮件到我邮箱,那个eric。”卢文东一旦把话说出来,此时他也不害怕了,心想温扬要是卡他毕业,他就把温扬是同性恋的事情爆出去,到时候看谁比谁狠。

“eric?有这么个人吗?”温扬一时还真没想起来。

“就是金色头发的白人,左肩膀上还纹了一朵蓝色玫瑰的那个。”

温扬似乎想起来了,他看了看卢文东,说道,“难得你还记得,我自己都忘了。”

卢文东气得要吐血身亡。

“你这样爆出去是没用的,我会告你诽谤,而且,即使你想去找那个eric做证,估计也找不到他人了,我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了,你不说,我都已经忘了这个人了。”温扬气定神闲地说道。

卢文东被逼到了死角,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起来还挺可怜的,温扬把那本实验记录本拿到手里,翻到他最近的实验进度处,看了看说道,“这些结果看来还行,你好好做实验,把这一部分做完,就可以先把这篇文章写出来了。”

卢文东彻底失败,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实验室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天,他在实验室做实验到很晚,已经临晨了,他不准备回寝室去,就决定在休息室里睡几个小时。

这段时间实验室熬夜的人少,此时只他一个人在,前段时间学校在传某某化学实验室里一女生被先奸后杀,此时整楼都静幽幽的,让他还略微有点害怕,不过,他一男生,先奸后杀离他太远了。

等他裹了个毯子在沙发上躺下不久,睡意席卷上来但又朦朦胧胧没睡着,他听到休息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卢文东瞬间就醒了,手紧紧抓住毯子,房间的灯被打开了,一个人走过来,卢文东突然把捂住脸的毯子打开,于是就对上了温扬的脸,温扬此时正俯□,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三十厘米远。

卢文东瞪大了眼,温扬则把身体直起来,说道,“你怎么在这里睡了,吃夜宵去不去?”

卢文东心里咚咚咚地跳,刚才温扬距离他那么近,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要对他行不轨,不过,即使距离那么近地看他,他的脸似乎也没变形,还是那样地一副人模狗样的好看。

卢文东不自在地坐着,“你不是去德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扬道,“早上,现在过来看看。”

卢文东心想现在大半夜,他过来看什么。

虽然不愿意,卢文东还是被温扬拉着一起去吃夜宵去了,温扬开着车,把卢文东带到了一家酒吧里,卢文东心里囧囧的,觉得有为师如此的吗?

这酒吧里自然没吃的,但是那老板似乎是温扬的朋友,两人坐在酒吧后面的一间房里,老板端了一大盆盐煎鸡块出来,然后几个小菜,卢文东晚饭吃的几块饼干,此时能吃饭实在是美极,大快朵颐,还被温扬劝着喝了两杯酒,卢文东也不知那是什么酒,喝着像是家里加了冰糖的果酒,两个字,甜和香。

他甚至连自己是怎么醉的都不知道,反正他是没有喝过酒之后的记忆的。

而第二天在温扬的家里醒过来,卢文东这是第一次来温扬家,自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于是看到陌生环境他有些莫名,然后就是他看了看表,看到时间的那一瞬间,他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发现自己的实验时间马上到了,别的事情一点来不及想,甚至温扬端了牛奶来让他吃早餐,他也连人看也没看一眼,把人一推,飞快地冲下楼打车往实验室去了,其他事情他真的一点都没想过。

甚至后来发现嘴角破皮了有点痛他也没在意,被林景指出他的脖颈上露出了几个红印子,他也说,“实验室蚊子太厉害了,被咬一口就红一片,a型血的人就是容易招蚊子啊。”

林景囧囧地听他这样说,心想师兄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等卢文东把实验忙完,之后才想起来他早上醒来的地方是哪里啊,但是此时回想却一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打车花了他十六块钱,心疼死他了。

而等温扬下午来实验室,卢文东把这一段时间的实验进度拿去给他看,温扬看到他脖子上的记号,心想当时没控制住用力过度了,不知道这个呆人发现没有。

但是他当他看到卢文东对于那几个印子丝毫不介意,招摇着做他的实验,甚至一女生指着他的脖子笑他,“东哥,你昨晚出去约会了啊,膝盖痛不痛,今天居然能够起床来啊。”

卢文东对于同门的话不以为意,非常正直地道,“没人可以约会行不行,昨晚我做实验到一点多呢,# 再说也是和老板出去吃夜宵。”

“哦~,和老板约会啊~~”令人遐想的感叹。

温扬听到两人的谈话,心想他的实验室里,一个个女生看着都貌美如花单纯纯洁又娇滴滴的,却全部都很那个。

男生们似乎比女生纯良得多,至少卢文东是真没听出同门的言外之意。

他继续飘着做实验去了,一会儿就听他叫林景的声音。

温扬继续坐在电脑面前看资料,然后撑着头看里面一张照片,分明是卢文东昨晚喝醉酒了往他身上扑的照片。

真没想到这么呆个人喝醉了可爱成那副样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自此全文完了,董波同学是没有番外的,那些喜欢他的,如果愿意等的话,以后的以后可能会有他的单独的文。

本文一写就写了这么长,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表白:偶爱你们~~~

希望看林景和陈曦以后日常小生活番外的,这样等到在林景堂哥林仁的那篇《水流云在》后面更。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的文章,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

我要说两句 (0人参与)

发布